收获时节（3） （此文已搬到新家）

                                          三
        立秋过后，太阳却并没有减去它的威力，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那成熟的稻子，向人们讲述着秋天特有的故事。
       常言道，秋前十天无人割，秋后十天满田黄。
        所以，在这收获的时节里，村里的后生也像顺子的爹娘一样，一个个都从城里回来了，使这平日里冷清的村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开割前一天，顺子的爹娘去赶了趟集。那天恰是集日，街上人来人往，人们都忙碌着，为秋收作最后的准备。
        在集上，顺子的爹娘常常停下来，与熟识的人打打招呼，人们都说，你家顺子考上了大学，应该请客的。
        爹娘打着哈哈，不住地说，那是自然的，待忙完了这阵过后，一定请大家来坐坐。
       中午的时候，在镇上“冬瓜餐厅”的门口，人们正三三两两进入餐厅，许多都是镇学校的老师，娘随意地给爹说，是哪家又在请客呢？娘的话刚出口，迎面看见顺子初三时的班主任肖老师也来了。
        提到顺子，肖老师夸这孩子是读书的料，他还告诉顺子爹娘，那届镇学校毕业的初中生，顺子是考得最好的。
        爹娘自然是万分的感激，定要拉老师喝酒。老师推辞了，他说，改天吧，今天也是一同事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这不，正准备去坐席呢。
        老师进去了，回家的路上，爹娘心里也犯了嘀咕，是呀，人家孩子都过得风风光光的，我们总不能让自家的孩子显得憋屈吧。

         回到家吃过午饭，已经是午后两点钟了。
        下午，爹睡了会觉，而顺子的娘被隔壁有才的媳妇叫到小学旁的商店搓麻将去了。本来，爹是不同意她去的，想她陪着睡一会，甚至爹还有点别的什么想法。但是，爹管不住顺子的娘，老婆要去，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娘其实也没有其他什么爱好，就是有一副牌瘾，所以，总是随喊随到，不过，她还是有理性的，最多打小麻将混点时间，如果打大了，她不是隔岸观火，就是在旁边瞎起哄。

        顺子的爷爷和婆婆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老人闲不住，刚喂了猪，便又去侍侯他们的宝贝蚕子。
        爷爷和婆婆都六十多岁了，但农村的老人没有退休的年龄，他们忙碌了一辈子，现在还是要一直劳作下去。老人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奢望，他们只求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希望满堂的儿孙能过得快快乐乐。
        这些年，老人喂猪养蚕也攒了点钱，但他们舍不得用，打的酒每斤不会超过一块八，自己的衣服不会买超过三十块的，儿子和女儿买的，他们平时不会穿，总是在逢年过节才翻出来展览一下。
        平日里，爷爷偶尔也要去赶集，但总是做完事就回来，绝对不作更多的停留。但是，老人也有胡乱花钱的时候，一次，在小摊贩那里，他花了十元钱买了三样东西：手表、指甲刀和开啤酒的起子。那表走得贼准，顺子因此还笑话爷爷有眼光呢。

        顺子的婆婆是十足的农妇，这辈子就是小县城怕都没去过两次，到镇上的回数也是屈指可数。但她也很忙，在田间地头、在厨房里，或者与村里的几个老太婆一起说空话。
        婆婆能与时俱进的恐怕就是看堂屋里的彩电，见里边的人伤心，有时也跟着抹眼泪。不过，更多的时候，她陪着儿子孙子看，电视里唱得热热闹闹，她却打起了瞌睡，这时，爷爷总会生硬地说，还不滚起去睡觉……

        听说爷爷年轻的时候也风流过，曾经还与下乡的女知青有过瓜葛，但是，现在，在爷爷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点风流的影子。
        唉，爷爷老了，老得不知道外边的花花世界，老得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事情了。
        但是，爷爷关心顺子，就在顺子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以前，只要看见送信的，爷爷总问有没有顺子的，后来通知书来了，爷爷便对顺子说，他也要拿两千块钱，支持孙子上大学呢。

        这几天顺子没有在家，前天接到一同学的电话后便去了，一去便没有消息。只是这天黄昏打电话回来，称第二天要回来割稻子的。
        电话是顺子的娘接的，她刚打麻将回来，因为赢了二十几块钱，心情特别好，所以接电话时的声音便挺大，让在灶房抄菜的爹都晓得是怎么回事。
        晚饭吃得也很愉快，顺子的爹甚至还顺便请了二伯来喝了酒。二伯有两个女儿，都已出嫁，儿子今年出去做生意，亏了本，现在都没回来，酒桌上二伯一边夸顺子和顺子的爹，一边为自家割稻子犯愁呢。
        顺子的爹说，没什么的，到时候自己去帮二伯挑两担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吃过晚饭，爷爷婆婆看了会电视，给蚕铺了桑叶便睡去了。顺子的爹也催着老婆睡觉，说明天还要割谷呢。
        关上门，老婆褪去衣裤，想换上睡衣，爹便拉着不让，爹说，他想"来一口"。
        顺子的爹平时在城里打工时，没事时要看点地摊上买来的小说，不知从哪本书上看见“来一口”指的是男女干那事，所以，每次想要的时候，他总给老婆说要"来一口"。当然，每次，老婆总是遂了他的心。
        但是，在城里打工，要"来一口"可不容易。为了节省钱，他们总是几个同乡租一屋子住，虽然用蚊帐遮住了，但声音总听得见，所以两口子心血来潮想行点好事的时候，总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似的。
        还是在家里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怕被人听见。所以，顺子的爹干得很投入，仿佛要把平身的力气都要释放出来一样。
        窗外，月色如水。
        但不知谁家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山响，电视里一男人正在唱：你那该死的温柔……(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