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德伟一直是学校的骨干老师,课上得如行云流水般顺畅,那一本本获奖证书抱出来,足以让人翻花了眼。
于是,每有赛课,领导首先想到的便是德伟,而每次载誉而归,学校便常常有传闻,称他将被城里的某某学校“挖”去。
当然,那些传闻肯定不都是空穴来风,因为有一次,德伟还真给镇里递了调动申请表,在接收单位一栏里,城里一所小学已经盖了章。
那次,镇里分管教育的副书记把学校的头叫去狠狠地“修理”了一顿,书记说,我们镇难得有这样能撑门面的人才,就不能想办法把他留下来,提拔重用一下?
校长暗衬,学校的行政席位都已满了,在这只有千把师生的学校里,就是副校长都已经有两个了,并且,每个都有些来头,都是动不得的,就说去年提拔的一副主任,不就是眼前这位书记打的招呼。
因此,校长试探着问:书记呀,我们怎样安排他呢?
年轻的书记站起来,拍了拍校长的肩膀,笑着说,客多了,添条板凳不就行了吗?
校长回来,向镇里递了报告,然后由镇政府行文,将学校的主任升为副校长,副主任提为主任,德伟去补了副主任的缺。
德伟在副主任的位上干了两年,后来主任随调走的副书记去另一学校当了副校长,他才扶了正。
初,习惯了上课的德伟仍上一个班的数学,偶尔也去赛课,向报刊投寄点教学论文。后来,德伟的职称问题解决了,便也像学校的一些干部那样,甩掉所任的主要学科,只上几节无足轻重的课程,专当他的主任。
不过,一些刚从师范毕业的后生,在德伟的指点下,反倒在一些大赛上获了奖,那名气,差点盖过当年的德伟。
渐渐地,在人们的心目中,那个曾经在讲台上叱咤风云的德伟悄悄地消失了,只留下那个常常腆着小肚子,脸被酒精烧得绯红的德伟,那个在教师会上侃侃而谈、却很少去实际操作的德伟,那个在背地里也说怪话,却暗地里较着劲想当校长的德伟……
一晃,德伟在这小镇学校里呆了十多年,现在上边的政策活泛了,只要有本事,不用像孙子似的到处叩头找人签字盖章搞调动,只要到城里学校去应聘,便有可能被录用,所以,一些年轻的后生来了又去,把乡村学校当成了一跳板。
这些年,德伟也参加了几次同学会,开始几年,同窗们对德伟还大加恭维,让他感觉到轻飘飘的,甚是受用。因此,那时,只要有空闲,他总喜欢找些缘由与朋友们聚一聚。但是,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这个小主任早失去了过去的光彩,在人家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八路......
但德伟仍然生活着,在同事们面前,仍然像一个主任似地生活着。不过,在德伟心里,其实早已有了新的打算。
也因为那个新想法,所以几年没上过主课的德伟,便主动承担了一毕业班的数学,并且,课上得非常认真。
德伟的这一举动,那时,让学校的老师们颇为费解。
同时, 这些年 ,乡下的人们仿佛邀约好了似的,都一个劲地到城里抢房子。德伟也没有能够脱俗,去年,将城里的房子装修好后,他家也搬了去,紧跟着孩子也弄到城里去读了小学。于是,每天放学后,人们都会看见德伟急急地往城里赶,这时要是有朋友要请喝酒,他也绝对不会像过去那样惟恐天下不乱似地凑热闹。
于是,有人便私下猜测,说德伟肯定在城里搞着家教呢。
不过,德伟不管人家怎么看,仍是风雨无阻地在城里和乡下往返着。
时光匆匆而过,不经意间,又一学年晃过去了。
刚放暑假,德伟便躲到城里去了,仿佛把乡下的学校忘了似的,没有露过一次面。
而在这个假期里,学校有两个后生到城里报名应聘。后来,测试的结果出来了,他俩榜上有名。因此,见到乡下的同事,他们总要说上几句。
在他们的嘴里,镇上的老师才知道,这次到城里学校参加应聘考试的乡村教师不下千人,德伟主任也去了,而且,主任还被城里最好的小学录用了。



我觉得是人才就要找到最能发挥才能的平台,否则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面对生活
山夫常常感觉到自己浅薄无知呢
不是我不明白
是生活的变化快!
这世道
当官的不差
差的是做事的
的确,山夫就是一个乡村老师
山夫深有感触。
人的价值
有时就是自我感觉的实现
你说呢?
他的孩子也不该是上小学,至少是初中。
呵呵
山夫不忍心让德伟是那样的结局,于是便重新写了这个结尾。
中国的人事制度扼杀了多少专业人才啊。好在这个德伟聪明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小主任早失去了过去的光彩”而醒悟了,不然又一块金子被埋没。
山夫特别欣赏这句话!
可有时,人真不知道怎样前进才是进
但是,现在山夫将文章换了与过去一个完全的结尾,朋友们再看看,如何呢?
他虽然走了弯路
但他毕竟醒悟了
不充电就落后了
我们要学会紧跟时代的步伐,方才不会被淘汰。
现在有几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找钱
你更应该喊山夫老哥了!
那更是一言难尽
因为我们毕竟面对着这样一个社会,而他毕竟是曾经威风的德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