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此文已搬到新家）

                               一
        我是一个不大记得自己生日的人，不是因为忙，只是觉得自己无足重轻又不大喜欢热闹，便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张扬。
        所以，当朋友鼓动我过生日的时候，我总是一笑避之。
        但是，这些年，我也被迫过了几个生日，因为那天，母亲或父亲常常是要来的。
        那时，妻子便会弄几个菜，让我与父亲对饮。
        我父亲是个不擅长喝酒的人，但却总要陪我喝几杯。不过，老人家总是一边喝酒，却要一边劝我少喝。
        呵，这样的生日过得虽然不兴师动众，却也其乐融融。
                                 二
        不过，我曾也有过热闹的生日，那是学生给我闹的。
        那时，我正在教初三的语文，记得生日那天，第二节课才是我的，但是，第一节课便没法上了，因为孩子们正在布置教室，去上课的数学老师见状只有撤退了——但孩子们却拜托老师千万要保密。
        当我寻着铃声去上课的时候，推门进去，见黑板上写着“祝罗老师生日快乐”的话语，讲桌上摆着大大的蛋糕，在阴晦的冬日里，燃烧着的生日蜡烛给教室增添了几缕生气……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孩子们拍着手、唱着歌，那快乐的歌声，充满了教室的每个角落……
        我发表了生日感言，还是那句话开头：我是个不大记起自个生日的人……
                                  三
        是的，我是个不大记得自个生日的人，所以，对家人和朋友的生日也不大上心。
        我妻子的生日比我早五天，但家里却从来没有实在地为她过一个生日。
        也许，在我们这个曾经以男性为主宰的国度里，女人们常常被忽略，理所当然，我们总爱为男人们大张旗鼓地办生日，而女人们的生日，我们大可以一笔抹过。
        唯一有那么一次，我下决心要为妻子过生日了，便一早买了菜，准备了葡萄酒，打算在晚上，一家三口也来浪漫一下。
        可是那天到学校，却接到一学生的父亲因病去世的消息。无奈，放学后，我便只有买了花圈鞭炮，带领全班学生，走了一个多小时去奔丧。
        在那个英年早逝的父亲的灵柩前，我让孩子们整整齐齐地排好队，含着泪水地让孩子们深情地进行了三鞠躬——那时，我才深深地感到，生与死之间，原来就是那么短短的距离！
        那天回家已经有些晚了，在给妻子过生日的时候，我却觉得葡萄酒失去了它本来的喜庆，总让人感到那是血一样的颜色。
        至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为妻子筹划过生日。
                                   四
        但是，没有为妻子过生日倒不打紧，而一想到父亲的生日，我心里便充满了内疚。
        我父亲也是一个内敛的人，这一点，我随父亲。不过，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我父亲却总是把我爷爷的生日操办得颇为红火。
        那些年我们乡下还穷，但到我爷爷生日那天，除了大办宴席之外，在晚上照例还要包一场电影。这让我爷爷觉得颇为风光。
        但到父亲给自己办生日的时候，他却给自个打了折扣，开始还能够坐个十来桌，后来常常是家族的走得近的亲戚坐坐。
        近两年，我哥到外面打工去了，我也总是被囚禁在学校里，所以，在父亲生日那天，我只是匆匆忙忙地回家与父亲喝喝酒说说话。
        唉，父亲的生日过得如此冷清，作为儿子的，常常为自己的无能而有些难受。
                                  五
        当然，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我不只一次见过有钱人过的花天酒地的生日，也不只一次见识过掌权者过的众星捧月似的生日，但是，我们更多的还是穷人，还是只能在追求衣食无忧的时候寻找快乐。
        今年，在我父亲生日之前，我翻过好几次日历，计划着在父亲生日那天能够回家一趟。但是，那天学校里突然有我必须办的事，一忙，竟然把父亲的生日忘记了，只有在晚上想起时，打了一个补救的电话。
        我知道父亲不会怪我，但心里仍然颇为不安。
        不久，学校有一男生过生日，晚自习前叫了大群男女到食店去搓了一顿，甚至有几个女孩子都喝得醉意朦胧的，我知道后，把他们大骂了一顿。
        看着这群孩子，想到自己的父亲，我让孩子们以《生日快乐》写了文章，于是，我也留下了以上这些文字。
        不过，我还是想，什么时候，也要热热闹闹地为父亲操办一次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