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曾有贵在后面的山坡走了一圈,才将自家的祖坟拜祭完。
曾有贵刚踏进村口,两辆小轿车紧跟着驾进村子,停了下来。接着,老老小小男男女女的下来了几个人,便有人递过一支烟,对曾有贵说大伯你也去烧了香。
曾有贵认出是村东头的曾孝祖一家回来了,递烟的是曾孝祖的大小子曾耀南,耀南现在是县里的一个局长,在县的电视上,常常能看到他抛头露面。
曾孝祖过去曾在本县当过两任县长,后来因为与县委书记的关系搞得有些僵,结果双双都调走了。但是,曾孝祖在本地的口碑还不错,村上的人都说,如果他迟两年调走的话,村上的这条毛公路早就规划成旅游路了。同时调走的县委书记那时却没有落下什么好名声,人们都传闻他有经济问题,当他调走后,老百姓都流传着“财书记上调去市了”这句话,其实,人们口里的“上调”、“去市”应该为“上吊”和“去世”。
曾孝祖的家已经搬到市里去了,儿子耀南虽然在县里有个家,但常常也往市里跑。而曾孝祖在村东头的老家早已没有了人,后来因为闲置久了,房子便有些摇摇欲坠。曾孝祖干脆将它拆了,将就原来的地基修了青瓦房,把门窗漆成朱红,在边上的大树的映衬下,更显出了几分生气。
但是,曾孝祖一家每年都要回来的,过年时肯定要回来烧香,就是在清明时,曾孝祖也参加过一两次。
而不知什么原因,曾孝祖一家今天回来却晚了一些,这不,当耀南递烟给曾有贵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过几分了。但好在今年腊月三十是个好天气,此时,太阳仍努力地探着头,仍想最后再看上一眼呢。
这时,山坡上的鞭炮仍不停地响着,那炮竹声,时儿稀稀拉拉,有时却显得非常的稠密……
听说曾孝祖回来了,村里一下便围过来了大群人。这个村子是一个曾姓的大家族,所以都有些沾亲带故。曾孝祖随意地与乡邻们说着话,耀南则给大家递着烟,嘴里不停地叫着大伯二叔之类的,耀南的嘴就是这么甜,村里的人都常常唠叨,说他和他爹曾县长一样,都没有架子呢。
在大家的簇拥下,曾孝祖一家向老屋走去,闻讯来的村长与光棍阿福等人帮耀南把鞭炮和香烛纸钱从车上拿下来,也紧跟着到了村东头的曾孝祖的老家。
曾孝祖的老家在村东头的黄果树下,知道曾孝祖要回来烧香,帮忙看房的胖婶早已把屋子收拾得光光亮亮,沏好了茶,专候着曾孝祖一家的到来。
胖婶是曾孝祖家的邻居,但她家的房子与曾孝祖的青瓦房中间隔有近三米的距离,其间一直供奉着菩萨,逢年过节的时候,村里的老人照例都要给菩萨上香焚纸的。前些年这菩萨的香火还是挺旺的,但现在大不如前了,只是曾有贵和村里的老人们还是颇信奉它的。老人们也在私下里也说过,曾孝祖一家能够旺盛,一是因为他家老屋的地基好,二便是这菩萨的保佑呢。
曾孝祖和老伴与大家拉着家常,曾孝祖一一拉过村长、老队长和曾有贵的手,说着体贴的话,大家都感受到了老县长手的温热,心里面都充满了暖意。
曾孝祖还告诉大家,本来今天上午就要回来的,但到了县里,几个老朋友硬留着吃了午饭,多说了会话,后来在镇上也耽搁了一会,所以今年回来晚了一些。
当曾孝祖与大家说话的时候,光棍阿福呆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远远地往着曾孝祖夫妇这边看。
而耀南带着老婆、妹妹妹夫以及两个孩子把香烛纸钱准备好后,耀南便把胖婶叫到屋子里交待了几句,硬塞了胖婶五百元钱,出来后便请父亲去烧香。
在耀南忙碌的时候,常常有电话打进来,其间便有春锁打来的,问这边什么时候完事,称自己早已在“杏花村”定了两桌,等着耀南他们回去一起聚聚呢。
曾孝祖带着一家老小先拜祭了老屋旁的菩萨,然后再拜了祖坟,他们的身后跟了村长等一群人,当然,最爱凑热闹的还是一大帮孩子,包括老队长的孙女翠儿。
在曾孝祖与儿子孙子拜祭的时候,人们发现,老县长一家分三行跪在祖坟前,头磕得比谁都正宗、那态度比谁都虔诚。
光棍阿福破例没有来凑热闹,当曾孝祖那高大威猛的祖坟上鞭炮四溅的时候,阿福却回到屋里,把VCD的音响开到了最大……(待续)



唉,生活就是这样,有人飞黄腾达,有人却悲悲苦苦........
多日不见,山夫一向安好!
我们的博屋,几日不见恍如隔世!我们的山夫老师,能再见到你,真好!
是的,让我们都珍惜彼此之间的情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