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那时我爷爷怀里抱着的孩子,即我大哥的女儿在去年已经出嫁了,我不知她脑子里可还有我爷爷的印象。
但不管怎么说,她总是我爷爷抱大的,所以,我侄女对我爷爷的感情,便全部体现在春节时轰轰烈烈的鞭炮声中了。
我侄女有点钱,说准确点是她嫁了个有点钱的丈夫。唉,这世道就是这样,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侄女是通过补考才勉强拿到高中毕业证的,但就因她找了个能挣钱的好老公,所以活得比读了大学的同学还滋润。
今年六月一日是我爷爷的百岁寿辰,在我父亲的带领下,给我爷爷包了坟,所以办得很热闹。我侄女用长安车拉了上千块钱的鞭炮来,劈劈啪啪一阵响之后,我爷爷那挺高大威猛的坟上便铺了厚厚的一层红纸屑。
可惜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却没有享受过如此风光的场面,特别是父亲被劳动改造的时候,在我的记忆里,我家的日子过得尤为凄惨。
记得那时,爷爷的生日是一般不过的,有一两年,稀稀拉拉来了几个本家的亲戚,便从阁楼上翻出一小块放了半年有些发霉的老腊肉来招待客人。
过年的时候,一般不敢把裁缝请进家里来打衣服,我爷爷和母亲也很少添置衣物,只是给我和我哥、姐各缝一套新衣服,让我们在大年初一能光光亮亮地出去见人。
我哥初中毕业后,家里便有了三个挣工分的:我爷爷在生产队上的经济作物组种旱烟,我母亲和我哥拿的工分差不多,这时我家里的生活才有些改观。
当然,写到这里,不能不说说我哥,因为我和我姐能够把书念下去,其间也有我哥在特定年代里献出的一份柔弱的力量。但在这里我只想写写我哥那并不浪漫的爱情故事。
我哥承接了我父亲的血统,所以也不大爱说话。我父亲回家的前一年,有好心人给我哥介绍了女朋友,我哥从田里爬上来,把牛一拴,衣服也不换,带着泥点子便去相了亲。
回来后,我爷爷把他狠狠地数落了一顿,说你再这样谨防讨不上老婆,但我哥却闷头不说一句话。
我现在想起来,也不知我哥那时为什么有那怪异的举动,是不是我父亲劳动改造的事在他脑子里落下了阴影——因为那时我哥已经明白事理。
以后我哥谈过两次恋爱,第一个女孩子与我哥谈的时候还在读初中呢,我哥可能是真爱她,我常常看见我哥在本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那个女子的名字。但不知为什么,结果没有成功。
我哥第二次便多了个心眼,所以很快俘虏了我嫂子。那时我父亲已经回来了,我家又新造了房子,开始只有我和哥住在新屋里,后来我爷爷也搬了上来。但只要我未过门的嫂子一来,我哥便会给我两个小钱,让我去与爷爷一起住。
我哥成亲的那天我爷爷多喝了两杯酒,他甚至把我叫到桌边去,当着他的几个老哥们,说小三子,你可要好好读书,讨个城里的媳妇回来我们看看。
那时爷爷的话让我很不好意思,但心里却甜甜的充满了遐想——后来我真的讨了城里的老婆,可惜我爷爷却没等到看他的孙媳便长眠地下了。
我哥的办事效率还是颇高的,成亲后的第二年,便添了个女孩,我们的家便形成了四世同堂的格局——而那时,土地下户已经好几年了,我哥甚至还承包了大队的加工房和鱼塘,我姐在西山采茶叶,我又在读书,所以,带孩子的任务主要落在了我爷爷的身上。
我爷爷能哼几句川戏,我常常见到我爷爷轻哼着歌谣哄我侄女入睡——这恐怕也是我侄女亲近我爷爷的最大原因吧。
记得今年我爷爷百岁诞辰的时候,我问侄女还记住我爷爷吗?她茫然地看着我,说老人的龙门阵好象是很多的——嘿嘿,我这个爷爷,他的故事喂养了几代人呢。



可惜我不知道我爷爷是啥模样.
一位本分的爷爷,一个本分的家庭,几代人的生活经历,也体现了浓浓的手足情深.
山夫在长辈的期望中成长,你没有辜负爷爷的殷切希望!
尽管爷爷没有亲眼看见山夫最后找了个城里媳妇,我想,爷爷若地下有知的话,该是知足了……
:)
继续欣赏....
精灵要买!
哈哈
爷爷那个年代的生日最多就是一碗鸡蛋面就打发了
不像现在的人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