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5) （此文已搬到新家）

                        （五）

“文化大革命”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我不知道读过许多书的父亲何以坐牢。何况那时的我也并不关心这事，因为父亲在否，对不晓事理的我仿佛也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我觉得那不过是生活中少了一个人罢了。

当我读初中的时候，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又不大多事，何况，那时我的父亲已经回来了，所以也没有人提我父亲的事。唯有一次，因我与漂亮的班花太过于近乎了，追她的男生便抠我家的老底，我便与那男生大干了一场。结果老师把我俩叫到办公室里，却并没有批评我，只是把那个同学大骂了一顿。

那天我头上也干出了个大青包，回家后，那晚，爷爷问我是怎么了，我说，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爷爷喝着酒，说，人总难免要摔跤的，没什么，过两天就会好的。

而现在想起来，觉得我大字不识的爷爷说起话来可真像个哲人呢。

当然，爷爷那次是不是知道原因，我不敢妄下结论，因为我邻居有一个饶舌的家伙，那时就与我读一个班。

后来，当我考起了师范，成为了所谓的公家人，我爷爷在一次喝酒的时候才告诉我，其实，我父亲那事，受影响最大的是我大哥，说我哥读书时成绩在学校数一数二，但就因这，没有能推荐去读高中……

再后来，我还听说，那时学校本来是推荐了我哥的，但因为公社一干部不中用的侄女要读高中，我哥便被抵下来了；并且因为这事，我爷爷多喝了两杯酒，去找过学校，还乘着酒兴，到公社去问了个究竟……

我不知公社是怎样糊弄我爷爷的，反正我哥是回家修地球了。我不知我哥在田里插秧的时候，可是否听见了学堂里传来的琅琅读书声。

不过，两年后便恢复了考试制度，我姨让我哥去复读，再去考学校。但我哥已经习惯了田间的劳作，对读书却已失去兴趣了。

但是，这世间的事没有个定数，占了我哥的名额，被推荐读高中的女子毕业后并未能上大学，回家后没呆多久，便与公社一副书记的儿子好上了，可惜那是一个花花公子，常常与街面上的狐朋狗友搅和在一起。成亲后虽有所收敛，但在一次乘车的时候因口角与人动了刀子，对手从此没有爬起来，这女子的丈夫虽不是主犯，也被判了十几年。

记得当时，那人被判刑的布告就贴在村口的墙上，我不识字的爷爷抱着我哥刚半岁的女儿，看着布告，对站在一旁的我说，人还是本分的好，记住，老天看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