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许多年后,当我回想到让我爷爷独自一个人说话这个细节,当我想象到爷爷说着话却发现少了我这个听众的时候,我便揪心地难受。
那时,我把这件事讲给我女朋友听,她说,你现在肯定特想让爷爷唠叨个够,或者让爷爷骂你甚至给你一个嘴巴都行,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面对老人,我竟然生硬地剥夺了他从容地怀旧的权利——何况,从另一方面想,人活一辈子也挺不容易的,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老人最后的日子活得更从容更美好一些呢?
唉,人就是这样,当晓事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许多机会。
哦,不过,在此,还是让我先收起那内疚的心,再用笨拙的笔来写写我爷爷吧。
从爷爷的回忆里,我知道伪政府时,他还当过纤夫拉过白木船(但我总怀疑这是爷爷杜撰的,因为这很难跟威风八面的背杆杆枪的爷爷相匹配);还有一次,我爷爷到大户人家去拜寿,恰遇上土匪来劫场子,爷爷为了护我父亲,差点就挨了枪子;而当临近解放的时候,国民党的垮杆队伍从我们县城路过,我爷爷甚至还被抓去当过挑夫,好在他早早地从部队里逃了出来,并偷出了一条军用毯子,终于没成为炮灰……
这只是一些星星点点的记忆,现在回顾起来,我才发现我爷爷其实就是一个丰富的矿,可惜我未能充分地将之挖掘出来,所以,我现在不能得心应手地将爷爷的生活轨迹理顺,写作起来,就只能这样的东拉西扯。
我没有问城里婆婆的事,因为那时我对这并不感兴趣。当我后来谈了恋爱,回过头想看看老一辈的爱情时,我的爷爷已经走几年了。
但是,当我晓得一些事的时候,当“文化大革命”我父亲被关进监牢的时候,我明白,爷爷作为我家唯一成熟的男人,支撑这个家,他一定很举步艰难。
父亲被抓走的时候,我爷爷去送过他。在我爷爷的请求下,民兵连长没有给我父亲五花大绑,好象就是请我父亲去赴宴作客一样。那时,我也不知道烦恼为何物,父亲走时,我还在与同伴们捉迷藏呢。
当然,在父亲劳动改造的时候,我爷爷也到劳改农场去看过他。我爷爷去看了回来的那天晚上,边喝酒边对我母亲说,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就要回来了。
父亲一去便是几年,回来时,我已经在读初一了。记得父亲荣归故里的时候,挑了两大包东西,进家门后,一会工夫家里便围了一屋子人,仿佛过节似的。
那晚,我爷爷和父亲干了一大瓶酒,两个男人很少说话。倒是我母亲在厨房里,炒着菜,偷偷地抹了回眼泪。



待文章完成后,有时间,山夫定会重新修改。
祝你圣诞节快乐,全家幸福
当然,山夫还想通过回忆,感受一下时代的变迁。
新的一年开始了,祝福你又长了一岁,也祝福你活的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