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 （此文已搬到新家）

昨日翻周作人散文，知他十四岁的时候，爱上了邻里的“尖面庞，乌眼睛，瘦小身材”的三姑娘，还写了“天时入夏秋，恶疾猛如虎。婉娈杨三姑，一日归黄土”的诗句。看人家浪漫的，我也禁不住，甘冒被老婆查封之险，也来公布一下我的恋情。

我的初恋，年岁已无法考证，屈指一算，大抵在十一、二吧。那时我在读小学，因成绩拔尖，便常常在学校抛头露面。偏偏我又生性胆小——但也许是擅长伪装，只要一见女生，便会脸红。不过，承蒙老师的栽培，让我到学校集会上发过几次言，大队部活动的时候，也让我去做过几次护旗手，但毕竟是糊不上墙的稀泥，终不见起色。于是，老师背地里都说我是女人投生的呢！

但也许就像那些恶人伪善一样，其实我是藏得最深也最危险的阶级敌人。记得那时我是班上检查家庭作业的，大权在握，一次，有一男生因作业未完成，打算拿两个桃子再加两个作业本来贿赂我，却被我大义凛然地拒绝了。为此，老师还在班上把我塑为榜样。其实，在我眼前蒙混过关的女生已经有好几个了……嘿嘿，现在那些在台上一身正气，在台下偷偷摸摸的伎俩，都是在我这里学的！

投之桃李，报以琼浆，所以，我这个在集会上用稿纸遮住脸发言的人，我这个见女孩子就脸红的人，我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在女生心中，还是很有人缘的。

记得那时已经粉碎了“四人帮”，初，“王、张、江、姚"这四个字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和标语上，白纸黑字，并在那字上颇有激情地打了个红色的“×”。在我读小学最后一、二年，虽然批判的热度已减，但那几个臭名昭著的名字还常常挂在嘴边，也托他们的福，高年级的几个女生便白送给我一名号，一见面就叫我“江青”。

那几个女生中，便有一个比江青还美的，那时我知道她的名字，但现在早忘却了——她，便是我的初恋。

但那时我们没有现在的孩子大胆，现在的孩子要是爱上了，便会在课堂上偷偷写诸如“我像爱方便面一样，想泡你"之类的情书，还会偷偷地约会……我们那时不敢，至多就是远远地看着她，有时跑到他们班的教室外，吊在窗户上往里瞧，或者在她叫我“江青”的时候，我感到颇为受用，并同时羞羞答答地回敬她叫“王洪文”。

当然，我也老实交代，唯一有一次，我和几个男生一起，在路上，偷偷地写过她的名字。

后来，小学毕业过后，我很少看见她，到了初中，因见到了更多的美景，所以我便把她淡忘了！

唉，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个人也够绝情的！

前不久回了趟老家，意外地遇见她，她的大儿子已经考上大学，但她也失去了少时的水灵，是个十足的五大三粗的农村妇女了。

我见到她时，她正在打麻将，恰好一自摸，她便把立功的“幺鸡”放在嘴上亲了一口，大叫“自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钱收拢来压在牌垫下。

我想与她叙叙旧，重温一下旧情，但是，看她忙碌的样子，怕扫了她的雅兴，便只有怏怏地撤退了。

但是，我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她晓得有个小男生注意过她吗？